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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规矩,本篇是金瓶梅系列故事。
我曾经在多篇文章里面写过妓女这个角色。
今天给大家讲一个好玩的故事,是帮闲和妓女之间互相斗法,揩油的故事。
01
金瓶梅里面,西门庆有10个结拜兄弟,其实就是酒肉朋友,大家见西门庆有钱,又「散漫肯使」,于是就尊称他为大哥,目的就是每次让他出钱请客。
西门庆呢,倒也不在乎,他需要的就是众星捧月的感觉。
这天,西门庆梳笼了妓院的妓女李桂姐,喊上了10兄弟,在丽春院吃喝玩乐。
什么叫梳笼?
梳笼是指妓女第一次接客,把少女发辫改梳为少妇发髪,嫖客先一次性买断妓女的初夜,再摆酒庆贺,在妓院多住一些日子。
西门庆还是很舍得,出了50两银子,4套好衣服,购买了李桂姐的初夜。
在妓院吃喝玩乐,酒,菜,住,玩,样样都需要花钱,这些钱,都是西门庆出的。
因此,一帮子酒肉朋友加妓女不停的讲段子,把西门庆哄得哈哈大笑。
这会轮到了谢希大,他讲了个荤段子:
有一个泥水匠,在院中干活,老鸨嫌弃他动作慢,大概是叨叨了几句,泥水匠心里不爽,于是就把阴沟里堵上了一块砖。
过几天下雨了,院子里的水排不掉,全部都积上了。
老鸨慌了,把泥水匠找来,好酒好饭伺候着,还多给了他一两银子,希望他能帮忙解决此事。
那泥水匠吃饱喝足之后,就悄悄的去阴沟里面,把那块砖给拿开,瞬时,水就全部排掉流尽了。
老鸨大惑不解,问泥水匠,这到底是哪里的问题啊?
泥水匠说,这个问题和您老人家一样,有钱就流,没钱就不流。
笑话讲完,众人哈哈大笑,唯独惹恼了心高气傲的李桂姐。
她心里明白,谢希大是在讽刺妓女——
有钱就对客人笑脸相迎,没钱就闭门不出。
她毫不示弱,说,我也来讲个笑话:
有个做孙真人的,这天,他摆下酒席准备大宴宾客,就让座下的老虎去挨个邀请客人。
老虎在路上把客人的都挨着吃掉了,孙真人从天明等到天黑,也不见一个客人到。
过了许久,老虎终于回来了。
真人便问他:你请的客人呢,都去哪儿了?
老虎开口说,师傅啊,我从来不晓得请人,我只晓得白嚼人!
「白嚼」是白吃白喝的意思。
02
李桂姐这个笑话,是讽刺10兄弟这些人,长期蹭吃蹭喝西门庆。
其中有几个兄弟,听李桂姐这样说,就心里不爽了。
为首的是应伯爵,应伯爵说,你啥意思啊?难道我还请不起客么?
于是从头上拔下一根1钱重的银挖耳勺。
谢希大拿出一对镀金网巾圈,重九分半。
祝日念从袖子中间,掏出一方旧的汗巾子,折算成200文钱。
孙寡嘴从腰间解下一条旧的白布男裙,当两壶半酒。
常峙节实在穷得没钱,就找西门庆借了一钱银子,当做他凑的分子钱。
大家看看,西门庆的这些个兄弟,多么寒酸,多么吝啬。
那西门庆为啥还要和他们交往呢?
西门庆有句至理名言:“养儿不在屙金溺银,全在见景生情”。
西门庆的这帮子兄弟,也叫作帮闲,别的本事没有,但是——
插科打诨,八面玲珑,随机应变,出卖自尊,溜须拍马,能说会道,善于自黑,脸皮极厚,可谓集中了万千“优点”于一身。
他们对西门庆,极尽吹捧之能事,让西门庆时时刻刻处在云端,觉得自己是清河县最了不起的大人物。
至于代价嘛,就是白吃白喝西门庆,所谓的「白嚼」。
你看应伯爵的这个名字,「伯爵」其实就是「白嚼」的谐音而已。
03
这些帮闲日常扣扣索索,极其吝啬,现在“大方”到把自己的贴身衣物都拿出来变卖。
李桂姐也无言以对,只好拿着这点可怜的钱,自己还倒贴了不少,置办了酒菜上桌。
酒菜一来,这伙人见自己出的钱,眼睛里面简直要滴下血来,立刻争抢着吃起来:
原文写他们的吃相,着实好笑:
「人人动嘴,个个低头。」
「遮天映日,犹如蝗蚋一齐来;挤眼掇肩,好似饿牢才打出。这个抢风膀臂,如经年未见酒和肴;那个连三筷子,成岁不筵与席。
「一个汗流满面,却似与鸡骨秃有冤仇;一个油抹唇边,把猪毛皮连唾咽。」
「吃片时,杯盘狼藉;啖顷刻,箸子纵横。这个称为食王元帅,那个号作净盘将军。酒壶番晒又重斟,盘馔已无还去探。正是:珍羞百味片时休,果然都送入五脏庙。」
像蝗虫齐来,又像坐牢刚放出来,还像终年没有吃过酒席……真是一段话写出众生吃相。
「西门庆与桂姐吃不上两钟酒,拣了些菜蔬,又被这伙人吃去了。」
吃完饭了,这些人心里还是不爽,总觉得今天被妓女占了便宜,心里盘算着怎么找补回来,于是,临出门前:
孙寡嘴把李桂姐家明间内供养的镀金铜佛,塞在裤腰里。
应伯爵调戏李桂姐要亲嘴,把李桂姐头上金琢针儿拿走了。
谢希大把西门庆的川扇儿偷偷藏了。
祝日念走到妓女房里面,偷走了一面水银镜子。
常峙节找西门庆借的一钱银子,竟然直接写在西门庆的嫖账,也不准备还了。
原来,所谓魔高一尺,道高一丈,妓女李桂姐伶牙俐齿,和帮闲斗了一席嘴,还是什么便宜都没捞着!
最终,还是土豪西门庆买单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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